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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做好了穷极一生去追寻它的准备

来源:文章阁阅读网 | 时间:2016-07-04 | 点击: 次 | 我要投稿文章

每个人心中总有这样一块土地,是他终身溯洄以求的,称它是故乡也好,是梦土也罢,这条归乡路不是长夜漫漫,更行更远,就是在地图上根本找不到名字,只是脑海里一处花卉争艳的安静小镇。人的尊贵与悲哀,都在寻求的过程里一再叠唱。

——《微晕的树林》

那天闲来无事,拿起了好久不读的书,看完这段话,心中不免有些怅惘。

在我的印象中,小时候,原乡大概就是家乡的那个小村落。可是如今它却只能住在我的心里,可是我想,或许住进心里会更好,它将跟随着你,跟你生而生,随你死而死。总好过在现世里再也找不到它,那种心理落差是无法弥补的。

我不止一次在梦里回到过那里。

那时,最爱莫过于下雨天,在雨丝霏霏,烟雨朦胧的季节里,撑着花伞赤着脚丫,扎进田地里,细细观察那些蔬菜水果的幼苗,仿佛能看到它们一点一寸的生长。多发暴雨的夏季,家里人看得紧,也出不去。记得门前有一条窄窄的泥路,雨后容易被雨水淹没,走进去,水大概到小腿肚。有时会惊喜的发现泥水里有几条草鱼。家里的长辈说,大概是被大水从溪里冲上来的,便要把它们放生。小小的我心里有些舍不得。大一点才知道也许是出于慈悲吧。佛家人不是常爱说:若佛子以慈心故,行放生业。长行放生,生生受生。万物皆平等......

打开家里的侧门,可以看到院墙高高围起,墙角有一棵粗壮的桑树。有一面墙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砸了,从那便可以望见低处绿绿的菜田。拐个弯,可以看到一口井。在井边就能感受到一股清凉,井水清澈甘甜。这里,有生命的源头。

村落中央有座庙。每日总有不少村里人在这里上香,烟雾缭绕,可我却不排斥。反而喜欢置身这样的环境,看人来人往。当他们虔诚地跪拜在神明面前,好像不染世俗的婴孩。有时,还会听到诵经的声音。在这,静坐都是一种享受。

这里,多为泥路,踩在厚实的土地上,感受大地带来的抚慰与心安。当踏上这片土地,便再也离不开了。

后来,我在梦里见到它的次数越来越少了,甚至,再后来,它再也没出现在我的梦里。小溪,寺庙,井,泥路都消失了。找不到它了,便想着要在梦里修复它,还以为再过十年,二十年,或到了年过半百时,自己会与它不期而遇。可是,它早在工厂遍地覆盖,高楼铁栅栏的层层围绕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心中最后一块净土没有了。它变成了荒野,也只是荒野。

我做好了穷极一生去追寻它的准备。

总以为,只有在柔情似水,温婉如梦的小城里老去死去才是完美的,可是人生匆匆,或许,我们还来不及找到这个地方就要老去。从此,我只能在心里找寻这样的一个地方。纵然一夜华梦,醒来依旧不见白墙青瓦,乌篷轻舟,杨柳依依。

即使,在现世不再存在这样美好安静的地方,心中也仍想着留一片净土给渴望安宁的自己。

在钢筋水泥的城市里,我守着这样的一块人间乐土,安之若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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